
两所高校,两份回应,形式上的落差耐人寻味。
一个在9月3日深夜通过官方微博发布了白纸黑字的正式通报;另一个则在次日由党委宣传部工作人员通过媒体作出一段简短的公开口头表态。这份差异摆在台面上,清晰得不需要任何解读。
但差异从来不是无缘无故的。武汉大学之所以能够直接发通报,是因为它站在事件的中心——被举报人曾某某是该校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的在职教师,学术造假、经费使用、师德师风,所有指控都发生在这所学校的围墙之内,也都在它的调查权限之内。通报里那句“相关举报事项一经查实,将依规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既是表态,也是权限范围内的承诺。

安徽大学的处境则要复杂得多。付某虽然现在是该校的党委常委、副校长,但举报材料里指控的每一件事——学术造假、经费违规、师生关系——全部发生在他任职武汉大学期间。安徽大学能做什么?能确认付某的现任职务,能针对“本校现任副校长涉关联举报”这件事启动内部核查,但那些发生在武汉大学时期的具体行为,它既没有管辖权,也很难还原事发当时的情境。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发了正式通报,一个只能口头表态。不是态度差异,是权力和责任的边界差异。
但真正的隐患不在格式本身,而在于这条边界如何跨越。付磊已经调离了——2025年6月就已出任安徽大学党委常委、副校长——举报事件却发生在他任职武汉大学期间。如果武汉大学的调查止步于在校人员曾梦琪,如果安徽大学的调查只覆盖付某到任后的行为,那么发生在武汉大学时期的那些指控,到底由谁来还原真相?证人还在武大,材料还在武大,但被调查人已经离开武大。两校各查各的,中间的真空地带谁来填补?

这恰恰是事件中最让人不安的部分。新京报的评论说得直接:调查不能只局限于被举报的曾某某一人,必须同步核查举报人之父付某的相关情况。岗位调动不等于过往行为免责,职务变动也不能成为回避调查的屏障。举报中提及的论文代写、侵占学生学术成果等指控,同样需要双向核查。如果曾某某的行为属实,她的导师付磊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无学术权力滥用,需要一个答案。
这需要武汉大学和安徽大学之间建立起跨校协查的联动机制,必要时由教育主管部门介入统筹。两校应交叉独立核查,武大彻查学术晋升、论文、经费所有流程,安大核查付磊任职期间的作风与职权滥用问题。否则就会出现一个荒诞的局面:武汉大学查不到已经就调走的人,安徽大学查不到已经过去的事,中间的真相成了无人认领的地带。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举报人8月19日向武汉大学纪委提交了材料,校方当天受理并告知了举报人。但从受理到舆情9月3日全面爆发,中间隔了将近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没有阶段性信息对外公开。不少网友质疑调查是不是被舆论推着往前走的。现行的高校学术不端处理办法,对受理后的调查启动时限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这恰恰是制度层面的短板:实名举报之后,举报人和公众到底要等多久才能看到进展?
网传的“安徽大学已经免去付某副校长职务”“武汉大学已经对曾梦琪作出停职处理”,截至9月4日没有任何官方来源支撑,属于无根据传言。两所学校的回应都还只是调查进程中的阶段性表态,没有一条是最终处置结论。举报中的各项指控目前仍是举报方单方陈述,尚未被任何官方调查结论证实。
公众等待的不是一份措辞严厉的通报或一段谨慎的口头回应。大家想知道的是:曾梦琪的职称是怎么评下来的?付磊在每一次晋升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些共同署名的专利和论文,实际贡献来自谁?科研经费流向了哪里?这些问题不会因为付磊换了单位就自动消失,也不会因为两校各自表了态就得到回答。
两个女儿用了十年攒下勇气,86页纸把真相摊在阳光下。现在轮到制度和权力给出回应。而这份回应,需要武汉大学和安徽大学一起完成——不是各自书写各自的部分,而是合在一处,把那条跨越两所高校的问责链条真正衔接起来。师德师风、学术诚信是高等教育的底线,只有坚持全面核查、权责对等、有错必纠,才能守住学术净土。
关于这件事,有几个问题值得想想:对于跨校调动的涉案人员,调查该由谁来主导才算公正——是原单位、现单位各自为政,还是需要教育主管部门直接介入?两所高校之间是否需要建立联合调查机制?如果你是那个实验室里成果被侵占的学生,你会选择沉默,还是勇敢站出来?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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